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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竹风韵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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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 网野兔  

2010-05-10 11:57:13|  分类: 知青事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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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大多如过眼烟云,随风飘散;但有的往事,虽然很小,却沉淀在心底,犹如陈年老酒,积累着百味岁月的醇厚,偶尔翻出来,颇耐人寻味。

有一天,妻颇为好奇的对我说:“我到集上买菜,你猜我看到啥啦?卖野兔子的。那乡下人拎着一个袋子,里面装了五、六只活野兔,我问他咋逮这么多,他说是用网逮的,我很纳闷:这网能撒鱼,也能撒兔子呀?”妻是城里人,没有农村生活的经历,当然不知道乡下人如何用网捉野兔。我忍住笑故作认真的说:“能啊,那人看见野兔,拎着网悄悄的过去,兜头一甩网,野兔就被罩住啦。要是罩住兔子窝,还能捕捉到好多只哩。”“噢!”看着妻似信非信、若有所思的神情,我“扑哧”一声笑了,妻缓过神儿来看着我说:“不是吧,你哄我哩,我见那野兔被捉进笼子里时,急切的左瞧右看、东撞西突,看那样儿有个小洞它也会钻进去的,那个机灵劲,不好逮着哩。”是啊,妻的话使我心中一颤,犹如拨开了我的心扉,捕捉野兔的往事一幕幕的在脑海中涌现出来。

农村人捕捉野兔的方式应该有多种吧,当知青时曾见过几次以网的方式捕捉野兔,那网与打鱼的网当然是两码事。逮野兔的网一般是用小拇指粗细的丝绳编织的,宽约一米多,长却达三、四十米。每到冬闲时节,秋收冬播完毕,麦苗长到脚脖深,农村人便三五成群到田野里用网捕捉野兔。他们大多选择一块相对独立的麦田,在麦田边拉起大网,网的两端固定在大树下或木桩上,网的一边不紧不松的垂向地上,形成一道三十多米宽一米多高的网墙。张好网后,大家便向大田散去,从远远的地边慢慢移动着向张网的方向聚拢,同时呼喊、吆喝着,蓄意要惊起大田里隐藏的野兔。一旦惊起野兔,人们就会使劲的大声呼叫着把野兔向张网的方向驱赶,使野兔在惊恐中不辨东西、盲目窜逃而自投罗网。

当年我在知青新建队是种菜的,我的小菜园设在村边,菜园的东边是我们新建队的二十多亩麦田。冬闲时节,向东望去,麦苗犹如绿色的地毯覆盖大地,绿色延伸到远处的村庄,天高气爽,令人心旷神怡。有一天,村上有五、六个农民兄弟,带了一条花狗,要在我队的麦田里支网捕捉野兔。我见他们说笑着,在与菜园毗邻的麦田边支起了捕捉野兔的网。网是以东西方向支的,一端固定在菜园边的一棵大树上,另一端固定在相距有三四十米麦田边的一棵小树上,形成一道向北张开的大网。为啥要把网支在这个位置呢?当时我并未考究这个问题,现在想起来,在这个位置支网确实是智慧的选择。我们知青队这二十多亩麦地,南、北、东面都是麦田,只以浅沟和路为界,若把网支在这三个地边或边角上,驱赶野兔的着力点不集中,野兔很容易从网旁边脱逃。然而把网支在这个位置,捕兔人会从东向西惊扰野兔,一旦惊起,野兔定会拼命向西逃窜,而西边是我的菜园,野兔一发现菜园有人,肯定会折弯顺着菜园边向南跑,而网正在那里蓄势以待哩。

支好网后,他们沿着麦田南边缘向东走去,在麦田的东边缘,五、六个人一线散开,慢慢移动着向西包抄。远远望去,有的人乱舞着长木棍左右敲打麦地,有的随手捡拾土块无目标的乱投乱掷,都是不停的大声吆喝着:“吼儿!吼儿!吼儿!”吆喝声高一腔低一腔的在田野里回荡着,身旁的大花狗也在麦田里窜来窜去,时隐时现。看着他们的虚张声势,我颇为好奇也感到好笑:这样乱咋呼的方式能逮住野兔吗?便埋头菜地干自己的活。忽然,我听到他们的吆喝声提高了声调,“吼儿,吼儿”声响成一片,抬头一看,一只野兔被惊起。在人们颇具威胁性的叫喊声中,土黄色的野兔在绿色的麦田上,象一个被踢起的足球,飞速的画着一个一个弧形,向球门网冲去。“吼儿!吼儿!”看着即将得手的猎获胜利,我也不由自主的喊起来。一切是意料之中,那野兔被人们的吼叫和驱赶惊昏了头,一心提防着后边的威胁,却全然未注意到前面更致命的危险,一头撞到网上,把网顶得犹如拉开的弓弦,旋即被弹回来,网的上下两边在惯性的作用下迅速合拢,形成网兜状,把野兔罩在网里。驱赶吆喝的人们赶紧扑上去,把野兔从网中捉出来,放到事先准备好的布袋里。

我也跑过去,兴奋的说:“逮住啦?让我看看有多大个。”那个拎布袋的农民小心翼翼的把布袋挪开个小缝隙,袋中的野兔似乎感觉到光亮,左突右撞的欲往外窜逃,我一眼就感觉到它急于逃脱的,惊恐、绝望的神情,那神情竟顿时让我产生一丝怜悯:这么机警、灵利的小家伙,咋会转瞬间成为人们网中的猎物呢?

恐怕野兔窜出来,那位农民赶紧捂住布袋口,并笑着对我说:“刚才你在菜园子里大声喊叫,差一点坏事儿。”“咋啦?我是帮你们赶兔子呀。”他说:“赶野兔不能在侧面叫喊,那样容易惊得兔子拐弯,从网的旁边逃脱。”噢,他们真聪明啊,先在前面张开大网,然后选择目标,一旦找准目标,就不断用各种杂乱的声音骚扰它,使它失去自主的判断力,致使其昏头昏脑、不顾一切自投罗网。

这种方式在现代社会里似曾相识,有人不就是在前方张开了阴险的网,然后对另一些人利诱、哄骗、威胁,使其冲动、盲从、固执,失去最起码的理智,撞入网中,上当受骗甚至身陷囹圄吗?。唉!可悲可叹。我无力阻拦张网的人,但我希望另一些人少一些聪明、灵利但又无主见的“兔性”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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